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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vid Greybeard 与 Pablo

最近我看了 Netflix 的新纪录片《A Gorilla Story: Told by David Attenborough》。之前正赶上英国王室为大卫·爱登堡(David Attenborough)爵士庆祝一百岁生日,那段短片兼具哈利波特和自然童话的风格,可爱得恰到好处。

纪录片里有一只叫帕布罗(Pablo)的大猩猩。它就是当年那段经典 BBC 影像(Life on Earth)里的主角。那是 1978 年,年轻的爱登堡,第一次走近野生的山地大猩猩。他本想对着镜头讲解拇指与食指的演化,正是这种可以对握的能力,让灵长类得以抓握持物。然后,奇迹发生了。

1978 年,卢旺达,爱登堡置身于山地大猩猩之间

帕布罗爬到他身上,开始和他玩耍。爱登堡和拍摄团队都不约而同地抛弃了原计划,记录下了这段珍贵的相遇。这段影像后来成了自然纪录片史上最动人的瞬间之一。Channel 4 曾让观众票选「百大电视时刻」,它排在第十二位,甚至排在女王加冕礼之前。

帕布罗让我想起了灰胡子大卫(David Greybeard):贡贝溪森林(Gombe Stream)里第一只信任珍·古道尔(Jane Goodall)的野生黑猩猩。是它领着她走进了黑猩猩的世界,也因此让我们重新认识那些原以为早已笃定的事:关于我们自己,关于工具,关于人和动物无比模糊的界限。

年轻的古道尔伸手轻触正在进食的灰胡子大卫,摄于贡贝(摄影:Hugo van Lawick / National Geographic)

惺惺相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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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无疑问,爱登堡爵士与古道尔博士都是了不起的人。智慧如海,灵魂如灯塔。但更打动我的是:看见这份了不起的,不只是我们人类。帕布罗和灰胡子大卫也看见了

而正是这一点,足以证明它们俩同样非凡卓越,尽管几乎没有人注意到。

帕布罗 Pabl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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帕布罗有点像我们人群里偶尔遇见的、那种不落俗套的灵魂。1978 年遇见爱登堡时,它才四岁。也正是那一年,它失去了母亲 Liza,成了孤儿。它是否在这位陌生访客身上感觉到了什么?我们无从问起。但爱登堡自己回忆起这段相遇总是饱含感情:

「与大猩猩对视一眼所传递的意义与默契,胜过我所知的任何其他动物。」

1993 年,十九岁的帕布罗成了自己族群的开创者,第一代主导的银背大猩猩。大约一年后,一头更年轻、更强壮的雄猩猩前来挑战。帕布罗做了一件不寻常的事。它没有为尊严而战,没有以暴制暴,而是平和地退到一旁,甘做新首领的副手:那是一头雄心勃勃的年轻银背大猩猩,名叫 Cantsbee。

Cantsbee 本身也是一位传奇的领袖,两猩联手,让族群维持了难得的长久安定。在它们共同的带领下,族群壮大到六十五头,是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山地大猩猩群体。但帕布罗是真正特别的存在,它能越过物种与人类交朋友,越过荣耀与争斗去看待事情,颇有一份道家风骨。

灰胡子大卫 David Greybear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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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胡子大卫,第一只信任古道尔的黑猩猩(© The Jane Goodall Institute / Hugo van Lawick)

灰胡子大卫也有类似的气质。沉静,聪慧,对跟谁做朋友,它也有自己的看法。古道尔初到贡贝溪森林时,别的黑猩猩都四散躲开,唯有灰胡子大卫接纳她,让她慢慢靠近。后来,黑猩猩族群里的其他成员也都慢慢习惯了古道尔,也由此促成了现代灵长类研究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。

1960 年 11 月,古道尔看见灰胡子大卫捡了一根小树枝,捋去树叶,将树枝伸入蚁丘的洞里,从中钓出白蚁。那时,西方科学把人类定义为「制造工具的动物」。当古道尔把这个发现电报给她的伯乐,古人类学家路易斯·利基(Louis Leakey),他回电说:

「现在,我们要么重新定义工具,要么重新定义人,要么就承认黑猩猩也是人。」

如何辨认了不起的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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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小顿悟:

真正了不起的存在,能越过差异、与「不一样」的对方交朋友,也能跨越同类的种种成规;正因如此,他们让其他生命得以用全新的目光,看见不一样的自己。